报告文学是文学

“十一”期间断断续续看完了张正隆的新作《枪杆子》，还是满有趣的一本书。书仍然是雪白血红的风格，变化不大。然而读的时候我不时会感慨，世界或许有了变化，作为读者的自己肯定有了变化。
世界或许有了变化。新书我是在中关村图书大厦买的正版书，而十几年我是在大连的盗版书地摊上买到的雪白血红，正版书？想都别想。然而我不是非常肯定世界是不是出现了我认为的那种变化，作者的新书和旧书相比，口味清淡了很多，而且多出了不少“颂圣”的文字，所以对世界是否发生了变化我不太肯定。不过联想到前两年的“往事并不”也能在大陆出版，作为谨慎的乐观主义者，尽管口气不太肯定，我还是会说“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吧？”。从另一个角度来说，我相信这本书绝对不如雪白血红轰动，即使是雪白血红再次出版，和当年的影响相比也会小了很多。十几年前，或许还有很多青年人如我关注于中国现代史上的一些有争议的问题，用自己缺乏经验和天真的头脑一本正经的思考那些宏大的命题（这些命题大多数都是伪命题）。今天这样的青年会少得多。已经没有多少人再去关心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宏大旧事，大家更关心的是渺小的个人未来。如果真的是这样，我认为这是一件好事，清谈误国啊。
读书其实是在阅读自己，相比较而言，如果说作者在这些年里风格没有太大的变化，而作为读者的我，阅读心境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变化。
记得十多年前，听说一本写四野的书《雪白血红》被禁，对于当时年仅20岁、对世界还有着好奇的自己来说，禁书这两个字就意味着向往的目标。1995年毕业前到大连实习，无意间在地摊上看到盗版的出现，立刻就被吸引住了，掏钱包、付款、拿回去一口气读完、象周围人赞叹写得好几乎成了脊髓反射。现在想想有点脸红。
十几年后，再次读到相同作者以类似风格所写的类似主题的作品，更多了一些批判性的目光。今天的自己读这本以四野为主体、描写内战的书，已经不再纠缠于那些描写战争残酷性的感官刺激、谁是正义一方的道德评价以及花边新闻的细节。因为随着年龄和阅读经验的增长，知道所谓的报告文学其实只是文学，而不是报告。从所传递的信息可靠性上来说不高，也就略高于新浪的社会新闻吧。而分析部分，也就是20年前的妇女之友、知音之类的杂志差不多，站在道德制高点上，为自己看着顺眼的人类行为进行合理化解释。换一种说法是，用这些材料做社会心理学分析更合适，如果想用这类分析来揭示事件的因果关系，一定会得到一些古怪的结论。
即便如此，作为“文学”类的作品，这本书还是不错的，故事讲得张弛有度，读起来很流畅。同时我也绝对不怀疑作者对真实性的努力，里面的大量有趣的花边新闻、小道消息，作为“姑妄言之”的谈资是很不错的材料，这也许就是这本书的最大价值所在吧。